直销监管：一道难解的智力题

　　在南京某小区，一贯安安静静的雅芳专卖店门前，悄然贴出了一纸招聘告示：招聘兼职推销员。———记者对此并不意外，因为此前，有关雅芳公司被商务部批准为直销试点、重新启用推销员服务的消息早已惊动业界，而“直销法将于5月出台”的报道也一度沸沸扬扬。

　　根据我国加入世贸组织的承诺，2004年12月11日便成为中国承诺取消直销限制的期限。然而，时至今日，一直被热议中的《直销管理条例》《推销员管理办法》以及《反金字塔欺诈条例》等3部直销法规，虽是风声不断，却始终没有亮相。

　　曾参与我国直销立法讨论、并带队到国外进行过直销调研和考察的省工商局公平交易局局长陈国庆，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直销法究竟何时出台，目前并无确切的时间表，工商部门也没有接到上级新的对直销监管的规定和指示，而就在媒体上纷纷报道直销法即将出台之际，工商部门对非法传销的打击仍在大力进行。

　　对于直销法何以迟迟不能出台，陈局长认为，要制定出一套适合中国国情的直销法规，确实必须谨慎。目前雅芳公司被确定为首批试点，但其经营模式转变前后出现的问题和矛盾，以及企业之间的模式博弈、监管举措在实际中的挑战等，如果处理不好，都可能出现层面更广的冲突与矛盾，因此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都应该考虑得更为全面。

　　陈局长坦承，其实在不少国家，直销和传销是一个概念，无论是多层次还是单层次，也都是合法的，但这是建立在国外商业经济成熟发达，人们的消费和财富观念较为理性的基础上。而传销自从上世纪80年代末进入我国以后，却渐渐演变成了一种利用金字塔式发展下线行骗的手段。中国经济正处于市场经济的初期，市场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无序性，而在这种无序和普遍缺乏诚信的环境中，“只传人头不传产品”的非法传销就有了滋生的土壤。从这个角度来看，直销法迟迟不出台的原因也就不难想象。

　　相对于监管部门的谨慎出语，直销企业则显得踌躇满志、信心十足。就在直销法草案尚在制定中时，安利的市场动作一步也不曾怠慢，从2000年开始，安利就加大了广告投放，在化妆品这一领域，安利投放的广告费用每月达到了百万元。记者获悉，近年来安利 中国 的销售业绩可谓扶摇直上，2004年，其销售额已达170亿人民币，约占安利全球销售总额的1/3。

　　而转型后已与一般化妆品企业无异的雅芳公司，目前已在中国拥有6000多家专卖店以及1700多个专柜，2004年取得了20多个亿的销售额，且每年都以30％的速度在增长。就在许多跨国公司都抱怨中国市场的高度竞争导致其利润率下滑之时，雅芳则骄傲地表示，其在中国市场的利润率仍处于14% 17%区间，与公司在全球其他地区性市场的利润率相仿。自从被国家商务部列为首批试点之后，雅芳的推销员计划也在稳步进行。

　　不久前，有关雅芳“部分专卖店因推销员的折扣较低影响店铺销售而纷纷要求退货”的事件，无疑影响着整个直销试点的进程。当记者来到雅芳南京总部一探虚实时，总台小姐声称经理们都不在。但雅芳专卖店的小姐却告诉记者，南京目前并没有出现大规模退货，专卖店的生意也一直很好。事实上，根据记者了解到的情况，改为招聘推销员计划后，每名推销员的进入门槛是购买其3000元的货。一个推销员进门就能创造3000元的销售额，那么即使专卖店的销售略有下降，有了这样一支身兼推销员与顾客双重身份的队伍，雅芳未来的销售业绩岂不是更加蓬勃？

　　相比较雅芳的悄然推进而言，安利的推销员则一贯作风大胆、豪情万丈。记者也曾在朋友的鼓动下听过一堂安利直销培训课，偌大的教室里上百人众，真可谓群情激奋，斗志昂扬。据了解，新草案下的《推销员管理办法》将对教育训练的人数作出明确规定：“直销企业在总公司进行教育训练的，人数要求在600人以下，并必须报备当地公安、工商部门；省级分公司会议人数规范在400人以下，市一级专卖店人数200人以下，地方经销商专卖店50人以下”。

　　而按照这样的要求，显然很多直销企业都没有规范运作。陈局长告诉记者，工商部门曾长期跟踪研究直销企业，特别是某些直销公司的团队学习，在外人看来，其形式简直“不可理喻”。但直销法尚未正式出台，目前也并无相关法规对其约束，工商部门也只能静观其变无可奈何，因此，直销法尽早出台，对明确监管是个好事。但对于这样一支以学生和百姓为主要干将的庞大的直销队伍，直销法出台还是不出台，对工商部门的监管而言，都是一道头疼的智力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