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企业家“图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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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企业家排座次、分类别，吃力不讨好。但是，风土人情的差异，地区发展的不平衡，为造就多彩的企业个性、企业家风格提供丰富的基因，而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的活跃，更为企业家在这个大舞台上尽情地展现自己的风采，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因此，梳理、归整中国企业20年的商业伦理，我们对中国企业家的个性、做派高度敏感。可以说，企业家的

　　个性即是企业的个性，企业的个性又可视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个性化作共性，映射出一个阶层的成长与浮沉。

　　说起联想，人们首先会想起柳传志。近两年以来，本报“与老板对话”版面两次深度专访柳传志。第一次的主题是联想国际化；第二次的主题是检讨联想多元化。两次对话，记者得以真切地感知柳传志的努力与反思。2004年，联想在纪念与思考的氛围中度过了20岁生日，柳传志也放心地把联想集团董事局主席的职位交由杨元庆。这或许是柳传志本人真正的一次角色切换，60岁的他以更高的视野规划联想。联想员工也把最热烈的掌声给了柳传志，柳将继续以其“领袖企业家”的个性魅力影响联想、感召联想。

　　今天，柳传志对于杨元庆、郭为仍然不免谆谆教导：“遇事不慌乱做事要从容；有理想而不理想化”。联想20年，柳传志说联想要做“企业公民”，尽“社会责任”。60岁的柳饱含激情地写下两句话——联想之于中国，就像鱼在水中。

　　经济学家张维迎教授说，在柳传志看似简单的理念背后，深藏着许多并不简单的内核。到现在，很多人依然认同这样的基本判断：人情练达、城府深厚的柳传志是联想的核心竞争力。

　　我们认为，在未来，谁拥有个性优势，谁就更有可能拥有了竞争优势、效益优势和成长优势。如果企业个性与竞争战略彼此兼容，企业个性可以强有力地巩固一种基本战略以寻求建立竞争优势。企业个性本身无优劣之分，是获取竞争优势的手段，而非目的。

　　万通董事局主席冯仑给了民营企业一个忠告：让你的公司更张艺谋。个性为王时代莅临，我们倡言企业家个性。胆大包天型、居安思危型、闪转腾挪型、城府厚重型、少年得志型、唯我独尊型、咬定青山型、鹤立鸡群型，我们人为地将企业家个性切分为八大类别，每一类都有相应的企业家归属其中，每一类都有一种“属相”图腾。这样的“动物组群”分类法可能不够科学，但不可否认的是，中国企业需要个性，中国企业家尤其如此。企业个性不是万能的，虽然没有个性的企业一样长大成人，但是，标新立异者往往最可能脱颖而出。
 
 企业家图腾之虎：惟我独尊型
属相图腾：虎 

　　代表人物：麦伯良

　　同门中人：柳传志、李东生、鲁冠球、刘永行、刘永好、陶建幸、王石

　　虎：“万兽之王”，随处都透着一股霸气，就凭这股霸气，也能镇住不少“小兽”。虎通常在黄昏时开始狩猎，先在树丛或草丛中窥伺，然后纵身跃出，以尖锐的犬齿咬断猎物的颈部。

　　人物接点：如上提及，这里列示的人物在中国企业界堪称重量级，既有德高望重的柳传志、鲁冠球，有砥柱中流的李东生、陶建幸、刘永行、刘永好、王石，也有继往开来的麦伯良。

　　尊严的证明

　　2004年12月28日晚七时，北京饭店灯火璀璨，麦伯良稳步上台。手擎“2004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奖杯，麦伯良激动不已：“从险些破产到全球老大，中集集团用了10年时间，这个奖是对中集的褒奖与认可。”

　　身在“高处”，尽可放眼寰宇、极目远眺，中集集团总裁麦伯良喜欢这种“一览众山小”的美妙感觉，他把受访地点定在了昆仑饭店顶层的俱乐部。

　　坐定开聊，麦伯良告诉本报记者：“在深圳蛇口我的办公室面朝大海、视野开阔，看海是我的一大爱好。”一天辛劳、时有倦怠，麦伯良总会燃起一支烟，静静地看海，悠悠地观潮。麦伯良以大海自醒：“今年为止，中集上市整10年，这10年来中集一直默默地承受，坚持自己的核心战略，不管是风和日丽的沐浴，还是狂风暴雨的洗礼，我们都不应有丝毫的胆怯、犹疑和动摇。”

　　麦伯良善于坚持，他说：“即使在公司面临倒闭时我都没有离弃。”

　　时光倒流回1982年，麦伯良作为第一个大学生来中集报到，第一个月领到了150元工资，他兴奋异常。来深圳奔前程，麦伯良做好了吃苦挣钱的准备。后来公司与外国公司合资生产集装箱。1986年，因为经营不善，公司停产，大家各谋生路，330人的公司只剩下了59人。麦伯良没有离开，他要用机会证明自己。

　　上任第一天，麦伯良就立志在这个行业里面做到世界第一。目标：世界企业。采访中，麦伯良提到了与广州新机场的合作，他说这桩生意起初中集受到“不公对待”，但最终证明中集制造具备世界一流水平。

　　广州新机场建设之时，中集竞标登机廊桥项目。机场方面对中集能力有怀疑。听到这个消息，麦伯良很窝火，亲自出马做了大量推广工作。中集争取了1／2的订单，另一半的承包方是世界知名的德国公司。

　　项目开工典礼，麦伯良推掉一切事务亲自前往，这是麦伯良多年来第一次参加一个项目的开工仪式。中集每年近30亿美元的销售额，广州机场项目也就区区几百万美元，是一单小生意，但在麦伯良看来意义非比寻常。

　　一期工程结束，各方专家验收，中国制造优于德国制造。广州机场当即表态，第二期工程全部用中集的产品。麦伯良严肃起来：“中集要价上涨5万美元，凭什么我们要比德国的便宜30%？”

　　格林柯尔的老板顾雏军也很服气麦伯良。2003年，顾心血来潮要搞集装箱，在深圳蛇口的中集总部麦伯良和顾聊了40分钟。顾大彻大悟：“集装箱我不能搞了，和你竞争是找死。”

　　集装箱行业技术含量并不高，中集夺得“世界冠军”，有赖于低成本的优势，这种比较优势又能持续多久？

　　直面记者的疑虑，麦伯良认为：“中集夺冠是长年坚持成本领先战略，将中国制造的优势和中集的管理优势、资本优势以及国际化经营优势紧密结合的结果。”言及低成本，人们自然会联想到劳动力因素，麦伯良觉得这样看过于简单，“我们提供给员工的工资非常有竞争力。中集的低成本是系统的低成本，包括了战略实施、运营策略、管理优化和技术进步，最终体现在效率上，体现在成本上。”

　　现在，麦伯良最担心的是中集人失去目标。“那将是非常可怕的。我所担心的不是外界的质疑，而是隐约感觉到我们的忧患意识正在逐渐淡化，我们脚踏实地的务实作风正在淡化。”于是，麦伯良的文章《成功后的冷思考》在中集流传开来。

　　“步子不乱、协调一致才能产生可观经济效益。”麦伯良坦称，时不时，也会回头张望一下，看看团队有没有及时跟进，如果没有跟上，就必须立刻调慢脚步。张翼

　　同门中

　　陶建幸

　　春兰集团CEO陶建幸喜欢挑战，也喜欢下围棋，然而，围棋界元老陈祖德几次邀他对弈都被拒绝。他说：“我把围棋棋盘也看成商战的战场。我的原则是：不怕强手，敢于拼争，但是我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王石

　　为摩托罗拉做广告，登顶世界最高峰，深圳万科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王石活得极其潇洒。过去，他“卖掉万科”；现在，他禅让权位。这就是王石。创立并领导着一家优秀的地产公司，但他本人并非公司的所有者。

企业家图腾之狼：咬定青山型

　“属相”图腾：狼 

　　代表人物：陈峰

　　同门中人：马蔚华、顾雏军、宗庆后。

　　狼：通常集群活动，它的战术特点：一是突然袭击；二是四面攻击，使对手顾此失彼，因此狼能够捕杀比它大得多的动物；三是多路追击、平行追击。狼可以连续几日没有食物，但只要一找到食物，狼是从来不放弃希望的，哪怕是一点点。

　　人物接点：航空、银行、家电、饮料，他们在固守的领域，以自我的方式实践着创新与突破，以群狼的方式和海外竞争者对搏，他们正在成为企业领袖的新生代。

　　“狼”本能

　　就海南航空的发展史来说，董事长陈峰显然是一匹作用突出的“头狼”，他所领导的团队则是“狼群”。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一旦条件允许就主动出击。对内进入资本市场并积极展开收购，使自己的体格健壮；对外迅速进入国际资本市场，引进索罗斯基金，打通国际市场。陈峰一直以敏锐的嗅觉搜寻着猎物的出现，并坚决捕获。

　　海航是中国民航业迄今为止惟一一个由非国有资本控制的航空集团。海航的资本传奇从企业初创便开始演绎，是一个横跨在扎实的实业营运和频繁的资本操作之间的王国。它几乎利用了资本市场的每一次机会。从最初借助资本市场股权融资，到近年来借助巨额的债务融资大肆扩张，挤进中国民航业前四大。

　　陈峰讲起与索罗斯合作的“段子”：索罗斯的高级经理听着我的英文，虽然发音不标准但还比较流利。一听到100万美元搞航空公司的故事，立即表示出浓厚兴趣。急急地问道：“海南在哪儿？”

　　陈峰找来地图，一看是英文地图，海南只有一点，连字也没有。陈峰灵机一动，告诉他们，看见越南了没有？就是打得你们美国人落花流水的越南，边上那个岛屿，就是海南岛。美国人哄堂一笑，最后把2500万美元一分钱不差地投到海航。索罗斯投资海航多年，占有14.8%的股份，每年平均回报率达到38%.有索罗斯这个领路人，陈峰多年来一共从美国资本市场拿回6亿美元，而且是低息、长期贷款。

　　“未来的海航在品牌上会像国泰；管理上有自己更深厚的中国文化；股权结构上更接近美国公司开放、分散的股权结构。”51岁的陈峰一直在为海航寻找着未来的落脚点。

　　其实，企业家是企业人格化的具体体现，而企业具有什么样的企业文化是契合所在阶段发展要求应运而生的。这些企业家所体现的“狼”的性格是所处阶段的现实性要求的必然。

　　狼性企业主要有这样三个特征：首先，嗅觉敏锐，善于捕捉机会，有一双“恶狼似的眼睛”。对企业而言，从行业的发展到战略的制定，从价格的变动到竞争对手的动向，也无时无刻不需要这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狼性。其次，富于进取心和攻击性，且不轻言失败、斗争到底。狼袭击猎物时，往往是死死咬住，不会轻易放弃。富有攻击性、执著的精神也反映了企业在出身或者所处环境不佳时为争取生存而不顾一切的心态。第三，群狼效应的团队精神。狼很少单独出没，总是团队作战，所以才有“猛虎还怕群狼”之说。对企业而言则就体现在企业的团队精神，以集团化作战去迎击散兵游勇的凝聚力。

　　“狼”性企业家的共同的特点是，在竞争中提高，在成长中创新，在创新中攻击，在攻击中体味成长的快乐！

　　同门中人

　　马蔚华

　　凭借着自身的灵活和周密细致的管理和服务，招商银行一直扮演国内银行业的黑马角色。给中国银行业形成巨大冲击的同时，使原有的市场格局生变，并促发着国内银行业深层次的变革。？

　　顾雏军

　　格林柯尔的老板顾雏军自走入公众视线以来，媒体、学界对顾雏军的怀疑未见停止过。生活在质疑阴影中的顾雏军在把家电制冷行业的科龙、美菱、西泠、吉诺尔等企业收入囊中之后，依然我行我素，又对汽车业展开整合性收购，向亚星客车、ST襄轴进军，欧洲汽车配件公司和汽车设计公司一个都不放过，从而打通客车从设计到零部件再到整车生产的整个产业链。？

　　宗庆后

　　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一路在中国市场摧城拔寨，成就垄断地位的时候，第三者想插手则犹如登天之难。但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娃哈哈当家人宗庆后打出了“非常可乐”的招牌，与“两乐”展开正面交锋。结果竟然如虎口拔牙般活生生为自己打出一片天地，成为可乐行业的三强之一。
 
企业家图腾之蛇：闪转腾挪型

“属相”图腾：蛇

　　代表人物：徐冠巨、尹明善

　　同门中人：王效金、蒋锡培、沈文荣

　　民企老板“从政”记

　　放在2003年1月以前，尹明善、徐冠巨基本没什么交情，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后来，两人彼此有了惺惺相惜之感，因为他们几乎同时成为“副省级高干”。

　　“民企高官”是2003年两会前后被海内外媒体高频使用的概念。说的是重庆力帆集团董事长尹明善、浙江传化集团董事长徐冠巨两位民营企业家分别当选重庆市、浙江省政协副主席。政治，将原本毫不相干的尹明善、徐冠巨串在了一起。

　　在省政协机关，尹明善、徐冠巨有了新的办公室、专车，可以看相应级别的红头文件。惟一与其他副省级干部不同的是，他们都不拿工资。

　　徐冠巨没太把这个“官”当回事儿，按部就班一门心思扑在经营企业上。老头子尹明善可是认了真。本报记　　者在华润饭店采访尹明善时，他很干脆地承认，当选之后，确实一度萌生卖掉力帆、专心“从政”的想法。重庆市有关部门坚决不同意，明确告诉他：“你作为非公经济代表，不仅要把政务做好，而且还要把企业经营得比以前更好，如果不做企业了，你也就没有‘代表’意义了。”尹明善一拍脑门，算是醒过闷　　儿了，从那以后，他下定决心努力把“从政”、“经商”两件事情都做好。

　　尹明善的个人经历充满了大喜大悲、大起大落，早已悟透人生、宠辱不惊。他是足球老板，经营着一个甲级足球俱乐部；晚年的他，以外人难以理解的极大热情参政议政，干得有滋有味。在不同场合，尹明善表态：“55岁从商，65岁从政，只有富而思进，才算是本分。”在时间分配上，尹明善甚至把2／3的时间都用在了参政议政上。拨打尹明善的手机，他多半在外地讲演、调研。尹明善本就一副好口才，宣讲起　　“三个代表”来，场场爆满、座无虚席，贵州、湖南、湖北等地慕名来请。

　　讲究“根红苗正”的蹉跎岁月里，出身不好的尹明善受尽不公正对待。困厄中的尹明善以一则寓言“自我激励”：一只猫走进一间屋子，一阵风吹来，门自动关上，猫困在屋里。怨天尤人，困兽犹斗都是徒劳，聪明的猫会时时保持蹲伏姿态，等待风再度吹开门，一跃而出。我就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猫。

　　小富在人，大富在天。67岁的尹明善很乐意在记者面前宣扬他的养生之道——每餐八成饱，不暴饮暴食。曾经吃胀过肚子的尹明善悟出一个朴素的道理：胀肚子比饿肚子更难受。海外融资问题上，尹明善坚守的原则是不急不躁，“胀肚子的比饿肚子的难受。”

　　蛇：《圣经》中的蛇，虽然引诱亚当与夏娃犯下原罪，却带有一些“先知”的味道。古代埃及、印度等国家，一向对蛇崇拜有加。蛇神秘，冷酷，攻击猎物时具有一击致命的招式。

　　人物接点：做企业不懂政治不行，和政治走得太近更不妙。“政商合一”的他们灵活而不失轻盈地和政治保持着分寸感十足的亲近。

　　同门中人

　　王效金

　　除了古井集团董事长、全国人大代表这两个身份，王效金现在还是安徽省委组织部正式任命的亳州市委常委，但他一不要办公室，二不要秘书，三不配车，只是去市里开会、表决。他很清楚自己的官场身份对古井意味着什么：“我是市委常委，古井在亳州、在安徽的发展就少了障碍。”

　　沈文荣

　　江苏沙钢集团董事长，十六大代表。当选张家港市政协主席时，政协给了他一把钥匙，他进去看过一次，以后再也没去过那个办公室。沈文荣解释，这是江苏的特色，人家广东企业办得好，贡献大，政府巨资重奖。我们江苏奖励一个官衔，给个级别。

　　蒋锡培

　　2002年11月8日，作为一个代表出席中共十六大，成为江苏远东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蒋锡培最自豪的日子。“我喜欢钱，也喜欢名誉和地位”。“不怕当有产者，还要争当有产者”。按照蒋锡培的观点，他入党只是为了一种信念。